我有一个用了很多年的文本编辑器，配置简陋，没有插件，界面粗糙。朋友问我为什么不用功能更全的，我想了半天，答案是：用的时候我想不起它。
这大概是工具能得到的最高评价。
存在感是摩擦力的别名
任何工具在使用者心里留下的印象，基本可以归成两类：一类是「这件事很顺」，一类是「这个工具很好」。
前者的注意力在事情上，后者在工具上。
而一旦注意力跑到工具上，就说明有东西挡住了路：菜单藏得太深、快捷键记不住、状态不明确、每次都要多确认一步。
这些摩擦单独看都很小，但它们会被使用次数放大。一件事每天做二十遍，多一步就是二十步。
好工具是可预测的
比「强大」更重要的是可预测。
输入同样的话，得到同样的结果；昨天这么操作能成，今天也一样。用户在使用过程中不需要重新建立心智模型，他的经验可以沉淀下来。
反过来，一个每次更新都改界面、改位置的工具，等于定期把用户的经验清零。它很热闹，但不好用。
用户不想要惊喜，用户想要确认。
关于学习成本
有些工具确实复杂——专业软件、命令行、编程语言。但复杂本身不是问题，问题是复杂得有没有回报。
一个功能深但边界清晰的工具，学一次可以用十年；一个功能浅但处处反直觉的工具，每次都要重新想一遍。
前者是投资，后者是反复缴费。
消失之后
最好的状态是：你专注在要完成的事上，手在动，但你没有在想手。
写字的时候不想笔，骑车的时候不想车，说话的时候不想词。工具退到背景里，只剩下事情本身。
这不是工具的失败，是它最成功的样子。